来自 财经 2021-02-23 21:07 的文章

无字丰碑上有你的名字

 

  四川省江油市小坝村原党支部书记青方华24岁时背着炸药上山修路(翻拍资料照片)。
  新华社发

 
 

  天津援疆干部席世明抱着维吾尔族小姑娘“小石榴”(资料照片)。
  新华社发

 
 

  马新娟在家中整理、登记扶贫信息(资料照片)。
  新华社发

 

  历史将铭记,这个世界减贫史上的奇迹——

  8年间,中国832个贫困县全部摘帽,全国近1亿贫困人口实现脱贫。

  祖国将铭记,这些用热血诠释信仰的英烈——

  8年间,累计300多万名驻村干部、第一书记和数百万名基层工作者奋战在没有硝烟的战场。截至2020年7月底,1500多人牺牲在脱贫攻坚一线。

  人民将铭记,这场上下一心、众志成城的战役——

  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十分关心爱护基层一线扶贫干部,强调要让有为者有位、吃苦者吃香、流汗流血牺牲者流芳。国务院有关部门和各地从生活、健康、安全等方面持续加强保障,对牺牲干部的家属及时给予抚恤慰问。

  改天换地,以身许国。岁月会模糊记忆,但你们的名字,将永远铭刻在坚实的土地,永远活在百姓的心里。

  (一)脱贫的日子,却没有了你

  初春时节,贵州锯齿山,连绵数十公里,满眼都是新绿。

  从县城驱车3个来小时,盘过90公里的山路,铜仁市沿河县中寨镇大坪村浮现在若隐若现的云雾中。

  一队队村民背着酿出的新蜜,不时还要来上几首山歌。这是加拿大留学生李云起走进大坪村看到的场景。

  可是,当他走进村户人家,探询酿蜜的生计,许多村民的脸上却淌满泪水,因为他们想起了一个人,那个教他们酿蜜的人——文伟红。

  走进村委会二楼的宿舍,手写、手绘的民情地图、脱贫政策、贫困户联系电话贴满墙壁,逐户走访重新建立的贫困户档案列在柜中。办公桌上,一堆降压、治腰椎的药瓶边上,还静静躺着一张铜仁市委下发的“全市脱贫攻坚优秀共产党员”表彰文件。

  “表彰大会他都没空参加。”中寨镇党委书记谭鹏飞说,文伟红驻村一年多,只为送儿子上大学请过一次假,“他把整颗心都给了这里”。

  忙完了养蜂忙烤烟,帮扶了这家帮那户。哪会想到这个陀螺似的人会因意外身亡,年仅45岁。

  “乖娃儿哟,你走了我最后一眼都没看到……”85岁的田维英老人知道那个总给她送糍粑的人走了,当场哭晕过去。

  送别他的那天,本村的、周边村的上千名村民都来了,挤满了村委会办公室的楼道,排到了对面的山坡、广场、马路,一直守到天明……

  谁不是血肉凡胎?谁没有儿女情长?

  一旦选择了出征,他们就义无反顾。

  蒋锋赶到四峨吉村时,整个乡政府黑压压的都是人,上百位村民围着儿子蒋富安的遗体,放声痛哭。

  他们临时凑了钱,买来崭新的彝族衣裤,给他换上,像操办自家人的后事一样。

  知道蒋锋是“小蒋书记”的父亲,村民跑来握住他的手,不停喊着“蒋阿爸”。

  彝语里,“瓦吉”意为悬崖,四川省美姑县九口乡四峨吉村就在瓦吉山上,海拔3000多米。

  从乡政府到“悬崖村”,6公里,不通车。每天一早,村民就能看到这个身手敏捷的青年,从云海里“翻”上来,无论酷暑严寒。

  在这个还有许多人不识字的地方,没有多少人搞得清他是个什么干部。他手里拿着一个本,跑遍了全村4个组,能说彝语,每家人都要聊天。

  清秀的字迹记满了所见所思:

  12月5日至6日,访问在九口小学就读的单亲家庭学生……需向单位申请1124位学生书包文具,已办结。

  12月10日至12日,探访全村外出务工现象……问题和困难是语言障碍,外出务工人员少,缺乏领头人,需要进行劳动技能培训。

  12月13日至14日,走访石一作曲、石一妞妞、石一阿黑等3个孤儿的生活环境和家庭情况,需要积极寻找爱心人士,资助其上初中、高中、大学!

  …………

  就这样,一步一步走,一句一句问,一条一条记,一件一件做。

  一年间,蒋富安踩坏了3双鞋,各家门前的狗见到他不再吠,全村721个村民把他当成了亲人。

  孩子才26岁,蒋阿爸心里难受啊!

  孩子来这里的时候,他不知道这里这么远。

  蒋阿爸尝试阻拦,父子俩争执起来,儿子直接抛出一句:

  “阿爸,凉山缺人啊,你是党员,我也是党员,我要到最需要我的地方去!”

  值得吗?蒋富安曾说:“我的快乐就是乡亲淳朴的问候和充满希望的眼神。”

  值得!乡亲们争着把“小蒋书记”做的事,一件件讲给阿爸听。

  忘不了,他把村里几十个娃儿送进了学校,又把自己的工资一次次塞到贫困户手上;

  忘不了,搞定两万斤马铃薯种子后,很少言笑的他笑喊:“我办了件大事!”

  更忘不了,他用彝语开心地介绍自己的彝族名字,“伍力补几,意思是‘向着好方向’”……

  从大凉山腹地到西海固深处,从高原牧区到革命老区……无数扶贫英烈付出了满腔赤诚。

  高考前夕,贵州省天柱县五福村帮扶干部傅杰的儿子隐约听闻父亲去世的消息。他哭着给妈妈打电话,想要听听爸爸的声音。

  妈妈说:“爸爸睡着了别打扰。”儿子只能半信半疑,一滴眼泪一个字地答完试卷。

  那个声音洪亮、走路带风的老爸,怎么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躺下了?那个孝敬父母、疼爱妻儿的男人,怎能就这样毫无牵挂地离开了?